动物罪:扁头泥蜂(大结局)

“筱歌姐。”李天然羞涩地打了声招呼。

说完,辛赏转身就向门外冲去,队长气得直挠头:“这犟驴又上脾气!”

而警方面对什么也吐不出来的筱歌也是一筹莫展。

“穆云里是孤儿,6岁家人意外去世,很快被收养,12岁养父去世,他跟养母关系一般,16岁,养母给他留下一笔钱便出国去了,从此再无联络,所以他这个人非常恐惧亲密关系。”

“额,根据筱歌说的她曾经在跟踪高寿魁时遇见穆云里的学生李天然,我们找到李天然家里询问了他,他说确实被筱歌跟踪问了关于高寿魁的一些事,但是他并不知道筱歌是什么目的。”

苏庆春嗤笑一声:“穆云里是个比较复杂的病人,我需要对他全方位地了解以便促进病情的控制,这对我的医学研究是有帮助的,观看演出是我对他的研究之一。这个答案您满意吗?”

“快,带我们去!”辛赏和徐队长立刻催促道。

又跟踪了几天,依然一无所获,筱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每天都打不起精神。今天休息日,高寿魁喜欢钓鱼,每到休息日就会起大早去钓鱼。

筱歌正在纳闷,一张机票就递到了自己手里,竟然是去云南的,她疑惑地看向辛赏。

苏庆春面对辛赏鹰隼般的眼睛深吸了口气,最后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回应了他。

穆云里生前一直患有抑郁症,有自杀倾向,已经进行治疗一年多,警方认为,穆云里是否为心上人顶罪自杀,非常值得怀疑。

三人慢慢走到冰箱门前,能听到清晰的冰箱运作的声音。

陷入无限自我怀疑的筱歌感到一阵眩晕,身体向一侧歪去,但是她很快稳住了身体。

7

穆云里发现之后,对他也是格外照顾,之前李天然险些被亲妈亲哥害死,也是多亏了穆云里派筱歌跟踪他才得救,后来李天然一直跟父亲生活,看来父亲对他不错,支持他学习音乐。

而半个多月筱歌没有查出什么结果,苏杭也没有怪罪她,反而还在安慰鼓励她,还送了她一个熏香,让她放松精神。

“辛赏同志!如果你这样意气用事,我觉得你不再适合调查这个案子!”徐队长也来了气,用食指指着辛赏说道。

“不光是简略,3月份以后的病历上显示他的病已经好转了许多。”

“我要是冤死了,我可饶不了你!”筱歌噘着嘴说道,辛赏反而笑了,他知道筱歌是信任他的。

“李天然心理有问题倒是也正常。”筱歌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为什么3月之后穆云里来得这么频繁,而病历上显示他的病明显好转呢?”

李天然大概是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筱歌越追,李天然走得越快,最后筱歌只好气喘吁吁地叫住他:“李天然!李天然!是我是我!”

本来是要扒了她的皮,但是我不会,只好把她的皮割烂了,我割她的皮的时候她还没死透,惊恐地瞪着眼睛,我猜她这个时候终于明白那些可怜地被穿在她身上的动物们的感受了吧。

最近大概是天太热了,筱歌越来越嗜睡,一想到不到5点就要起床,筱歌就觉得头疼。

14

“没错,对了,还有一件事,穆云里涉嫌杀害了他的养母,我们在他家地下室里发现了尸体。”

“我看了看他的就诊时间,他是从去年1月份开始,到5月份一直保持着半个月至一个月一次的频率,5月份之后明显减少,最长的两个半月才去了一次,但是到今年3月份,突然又开始频繁而且规律了。”

她抬头看到辛赏欲言又止的担忧,心里更加地慌乱,眼角不自觉有点湿润。

筱歌这才发觉自己真的记不起每次和苏杭约会的地方,似乎每次她都会睡着,醒过来就到了目的地,而且自己最近的记性也变差了,好多事情都记不清楚,尤其是现在情绪一激动,她现在甚至都有些记不清苏杭的样子是不是就是眼前苏庆春的样子了。

筱歌看着眼前的名片,再看看坐在对面妆容精致优雅高贵的女人,很难将两者联系到一起,她印象中的心理咨询师都该有张江湖骗子的脸。

筱歌也在偷偷调查,但是她的力量实在有限,查了几天也没什么眉目,正当她要放弃时,苏杭突然来到她家,说是穆云里的心理医生。

穆云里家的储藏室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已经锈迹斑斑。

说完,李天然纵身跃下。

这期间她也和苏杭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是苏杭开车来接她,苏杭是那种越了解就越让人喜欢的人,筱歌因为大大咧咧的性格,身边的女性朋友并不多,在苏杭身边,筱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舒服,经常坐在苏杭的车上说着话就能睡着。

物业主任发出惊异的声音,徐队长和辛赏却心下一沉。

这所学校是封闭式的,无论学生还是老师,一进去就是一整天,校门一关常常一整天都看不到人进出,如果不是音乐声不断传出来,筱歌都怀疑里面是搞传销的了。

“没事,李天然的老师出事嘛,例行公事来问点事,没找到李天然,就到这来了。”辛赏说道。

徐队长没有直接去找苏庆春,而是找到了和苏庆春搭档的护士,每次苏庆春进行诊疗,都是她引导病人。

“认识,他是我的老师。”

“侯姐的男朋友是航空公司的机长嘛,让他帮忙买的。喏,在那呢!”辛赏指了指不远处一辆车上下来的一个男士,身材高大,面目刚毅,一身机长制服显得人挺拔有型。侯玉洁对他招招手便走了过去。

“辛警官,霞城离我们这里并不远,好多病人怕被亲友知道自己生病而偷偷去霞城看病,带回几张名片并不奇怪。或许,你这位朋友就是偷偷去找了这位苏医生也不一定。”苏庆春说完,两手一摊,无奈地摇摇头。

“去可可西里拍拍藏羚羊,也算对社会做做贡献,你的理想本来不就是拍摄动物保护动物吗?别再跟人打交道了,而且,这次我陪你去!”

“那为什么这么频繁地去看病?”徐队长抚摸着下巴上的胡渣不解地说道。

“哎哟,刚出来就打情骂俏的,心还真大!”侯玉洁戏谑地说道,从包里掏出两张机票递到辛赏面前,堵住了他想要反驳的嘴。

护士拿过病历翻看一下,歪着脑袋思考一阵说道:“这我也没法解释。”

“否则他就是凶手。”筱歌明白地点点头,她心里还是不太愿意相信穆云里是凶手。

“我……我这就去问!”季然应承着就要往外跑。

我觉得太恶心了,他有什么权利吃掉一个生命呢,就因为他是人吗?

女人转身进了审讯室,筱歌看到她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知是惊喜还是惊恐,指着苏杭叫道:“是她,她就是苏杭!就是她骗我去跟踪高寿魁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解释,你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套说辞,证据呢?名片上也没有我的指纹,也没有人见过我们见面,高寿魁死的那天我在上课,几百人可以证明,接受现实吧,筱歌病了。”

1

基于目前收集到的证据,徐队长还是下令批捕。

“不是穆老师,是他培训班的高老师出事了,被害了。”

“听说你在调查穆云里?”苏杭问道。

“礼貌还是口误?还是说漏嘴了?”

“3月多正是李天然被母亲和哥哥设计杀害未遂一个多月之后,那时他的母亲和哥哥已经被批捕,他心理出现问题,穆云里作为他的老师很欣赏他,以自己的名义偷偷带他去看医生也符合情理。”

看着筱歌面露懊恼,情绪稳定下来,苏庆春和两个警察继续对筱歌进行审问,但是内容还是筱歌之前已经陈述过无数遍的了。

“最后我想应该告诉你,穆云里昨天已经不治过世了。”辛赏说着,看到苏庆春的眼神从惊讶到平静到黯然,最后微微一笑。

6

“让开。”辛赏说道,物业主任赶紧闪开,辛赏抬脚对着门用力一踹,一声巨响,门倒在了地上。

“穆云里的养母离开后,他一直跟随他的音乐老师生活,那人叫高寿魁,既是恩师又是恩人,对他影响非常大,但是他考上大学之后却开始刻意疏远高老师,他说,感觉那份恩情难以还报。”

“谈不上相信不相信,我又不认识她,顶多算是相信你,不过我更相信证据。现在的证据还不能完全证明就是她,前几个案件中的凶器上有许多指纹,没有一个是她匹配的,这一点就值得怀疑。这一次凶器上有她的指纹但是被放在车厢下,也有陷害的可能。”

“不是她,不可能是她,搞错了,肯定搞错了……”辛赏在办公室大声叫嚣着。

“把警服脱了去。”徐队长嘴巴几乎没动压着声音说道。

辛赏大为惊异,没想到一个刑侦队的队长能这么坦然地说出“偷”这个字。

“好吧,您的答案都无懈可击,我暂时解除对您的怀疑。但是有一点,还需要您从专业的角度帮我们分析一下,既然您说从未见过筱歌也不认识她,为什么她会如此笃定你就是苏杭,并明确指出您去家里找的她呢,甚至连细节都那么清楚?”

李天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了,筱歌看着路灯下一个瘦瘦的孤影,不免觉得有些心酸。

“你为什么要陷害筱歌?”

但是除了穆云里的自首信,还在他家发现了带有死者DNA的凶器,杀死小男孩的玩具枪和杀死网吧老板的刀,上面许多指纹中也确实提取到了他的,这些证据几乎可以为他定罪了,那些疑问也只有等穆云里醒来才能解答。

一觉醒来,没想到,世界就天翻地覆了。

徐队长没有说话,辛赏知道这不符合规定,所以没再要求。

苏庆春微笑着安抚着筱歌,用一种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让筱歌立刻陷入一种自责和自我怀疑:难道真是我错了?

“苏庆春绝对有问题,她就像扁头泥蜂一样,用药物让我神志不清,一步一步将我引入她的陷阱中!”筱歌愤慨地说着。

“哦,学校那边说,高老师出事后,李天然就没再上学。”

两人很快赶到穆云里家里,这里还保持着最后一次搜查后的样子,只是整个房间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显得房间更加的冷清。

“他爱音乐,只爱音乐,杀死养母隐藏尸体是为了自己学习音乐,替李天然扛下罪恶,也是因为自己的音乐之路已经走到尽头,而李天然比他更有天分。他不遗余力帮助他,为他治病,为他顶罪,还把所有的钱留给他供他学习。只可惜李天然已经是魔鬼了,挽回不了了。”

徐队长和辛赏将穆云里的病历拿出来,给她看了看今年3月份之后的病历。

辛赏和徐队长则显得镇定得多,大概是因为他们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冰箱里藏匿了一具尸体,虽然裹着一层厚厚的雪白的冰霜,但还是能看到一张发青的女人的脸。

李天然想了想,木讷地回答道:“耐心,开朗的。”

“呵。”李天然难得地露出笑容,却是让人看着不寒而栗的耻笑。

压了全城人民一年多的连环杀人案终于尘埃落定,凶手已经自杀,利用这起案子兴风作浪的人也已经伏法,辛赏虽然身体疲惫,但是心却轻松了许多。

“作孽啊!”李汉大喊一声,喷吐出一口鲜血,晕在了地上。

“嗨,这破门,还挂这么大一锁!”物业主任嗤笑道,来回推搡了几下门,但是没有推开。

“哎。”筱歌心想这孩子怕是活得太胆怯了,便委婉说道:“没,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点事,你认识高寿魁吗?就在你们那个音乐培训班教美声。”

站在最后的物业主任好奇地伸长脖子朝里望去,随即瞪圆了眼睛大叫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果然,5点刚过,高寿魁就开着车朝郊区驶去,那边有一片野湖,市里原本打算开发成湿地公园,项目进展到一半停工了,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行走非常不便,除了垂钓者几乎没人靠近那里。

筱歌是动物相关专业毕业,一直从事与动物有关的职业,热爱动物,家中饲养了猫狗和鹦鹉。

“你早就知道穆云里杀死养母的事?”

“这不就是个赌局嘛,而且胜算不大。”

“苏庆春?不,你明明就是苏杭,什么狗屁顾问,你这个骗子,你到底想干嘛!”筱歌激动得想要上去抓苏庆春被警察制止住,而苏庆春也惊恐地后退着,眼神里的惊慌和莫名其妙却真实得可怕,仔细打量着筱歌,像是从来没见过。

但我并不觉得我有错,我只是和你们不一样,所以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凌辱,我不愿意被你们审判,你们也没有资格审判我。

辛赏和徐队长来到李天然父亲李汉的五金店里,店里不忙,李汉正在玩手机。

筱歌看着辛赏急慌慌的背影,心想刚才还深情款款的,这会儿又成炮筒了。

2

网吧老板娘的网吧正是李天然经常光顾的那一家。

“你觉得,这个高老师是凶手?”

“但是,你也知道,苏庆春是业界专家,受人尊重,说话有分量,要推翻她就必须拿出十足的证据来,否则就别说什么公平不公平。”

8

筱歌没有问苏杭为什么会想要为穆云里翻案,因为她在苏杭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答案,那种诚挚的爱不会骗人。筱歌对穆云里只是欣赏,这是一个容易让人心向往之的男人,但是并不能让所有人真的去热爱,但是苏杭是真的。

李天然有大量购买猫粮狗粮的记录,猜测用来喂养小区和附近的流浪猫狗,邻居们也都证实见过他喂养这些动物。

“我尽量。”

“走,去物业。”

主任话没说完,眼睛突然睁大了,长长地哦了一声,兴奋说道:“地下室!”

徐队长和辛赏对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脸色都有些严肃。

“没有……他不爱说话,更不爱跟我说话。”李汉低下了头,辛赏看到他眼圈有些泛红,不自觉同情起他来,因为年轻时出轨,妻子杀死了小三,恨他入骨,厌弃小儿子李天然,宠溺大儿子李鹏程,最后妻子入狱,大儿子劳教,只有一个小儿子了,和他也不亲。

“啊?又有人被害了?”李汉惊诧地问道。

高寿魁被发现死在了经常钓鱼的野湖芦苇丛中,喉咙被割破,失血过多而死,最可怕的是他的嘴在死后被全部割烂,就像那些被鱼钩勾坏了嘴部的鱼一样。

“他这人怎么样?”

“你不要激动,好吗?配合警察调查才能最快还原真相,证明你的清白。你说我是苏杭,好的,现在我就是苏杭,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过我的吗?”

“愚蠢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做的是傻事?改过自新?重新开始?无论多么愚蠢的人都喜欢去控制他人、评判他人,有能力的控制手下,没能力的控制子女,控制不了人就去控制动物。凭什么呢?我早就受够了这世界,我受够了被控制,被评判。你们!”

“据说是他养母不许他学音乐,两人经常为此事争执,养母死后,他就花了好几万找了一个老师专门学音乐。不过,侯姐做了尸检,怀疑他是误杀。”

第一次杀人让我感到很兴奋,我觉得我是在替天行道,人类,肮脏的人类,早就把老天爷赐予我们的大自然破坏得面目全非,他们以为他们拥有了智慧,就可以凌驾在其他生物之上,错了,大错特错,早晚,人类会被自然消灭。

那是穆云里的学生李天然,穆云里格外欣赏,说他的声音极为难得,只是人有些羞涩老实,所以在学校没能被发现。

辛赏掏出手机,里面存着一张李天然的照片,便拿给护士看,护士端详半天,点点头:“嗯,应该是他。”

“没有指纹不能说明什么吧,液体手套手上一喷便可以形成保护膜,不会留下指纹。筱歌确实是病了,病因来自于这个熏香,据说是苏杭送的。”辛赏将只剩一半的熏香放到苏庆春的桌上。

而且虽然现有的证据都能为穆云里定罪,但是还有许多的疑点,比如第一个死者和最后一个死者和他毫无关联,很显然他是了解两人虐待动物的生活习惯的,可他和死者居住的街区相距较远,他是怎么锁定杀人对象的呢?

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苏杭?难道真的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我知道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抓狗去吃了,于是拿出准备好的刀,趁他不备,就刺进了他的胸膛,但是我还是不解恨,把他的衣服都撕扯掉,又找来两只流浪狗,让它们吃了他的肉。

筱歌想问,但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也开始怀疑自己。

“具体一点,是暴躁的还是耐心的,是开朗还是内向?”

李天然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是筱歌才舒了口气。

“因为穆云里喜欢她,认识她的那段时间里,穆云里的病缓解了很多,穆云里确实想要追求筱歌,我承认我嫉妒,我完全可以直接把李天然告发,但是我太嫉妒了,所以多此一举。”

“谁说没有?”徐队长拿出本子,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辛赏用笔圈出的一个词:“冰箱。”

“算了算了,我去吧,季然继续整理这些。”徐队长说着,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两人等不及回局里,坐在车上便翻读起来。

杀死网吧老板娘的匕首和杀死男孩的玩具枪上都有与他匹配的指纹,只是杀死高寿魁的水果刀上没有找到。

辛赏顿了一下,掏出腰间的枪,放在桌子上:“那我自己查。”

5

“不用收拾孩子,他可能是老师去世心情不好。”

“并且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之前的病历都写得非常详细,但是今年3月份以后的病历写得都非常的简略。”

刚才一歪身子让她感到自己裤子的口袋里有个卡片一样的物品,她一下子惊醒:名片,苏杭的名片。

“带人来?什么人?”辛赏和徐队长立马来了兴趣。

还有,警方推测凶手应该是个力气不是很大,身材不太高大的人,这和穆云里的形象并不符合。

徐队长已经走出门,辛赏又转身问了季然一句:“那个,筱歌怎么样?”

筱歌茫然地摇摇头。

穆云里房子不大,但是两人各个房间和角落都查了一遍,都没有冰箱的痕迹,甚至连那种专门给独居人士准备的迷你冰箱都没有。

(本插画为每天读点故事app特邀创作,插画师:龟白子)

两人又闲谈一阵,苏杭毕竟是学心理学的,两人相谈甚欢,筱歌竟然生出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额,这个没问,老师都死了,还上什么……”

说完辛赏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松开了手。

苏杭拿出一个信封递到筱歌面前,一双美目闪烁着泪光。

“还是难舍人间真情,我还以为他真的超脱,果然,还是俗物。”苏庆春冷笑道。

“小辛,你不要意气用事,拿证据说话,现在不是还没结案嘛……”辛赏的领导徐队长严肃地说道。

那个女人辛赏认识,是负责精神鉴定和犯罪心理研究的顾问,接触得不多,只在一两次大型活动中见过。

李天然伸出手指着所有人喊道:“你们,没有资格!评判我!”

“别哭了,以后别再干这种跟踪偷拍的事了!”辛赏在筱歌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训斥道。

苏庆春如此淡然的一句话让筱歌愣住了,懵懂地看向一旁的警察。

这就是我杀人的全部过程,现在我全部交代,这世界于我没一点留恋的地方,我知道一旦被你们发现,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我能想象到等待我的将是一次次的审判,被曝光,被批判,被千夫所指。

“是,是我找的。”

辛赏已经连续两天走进苏庆春的办公室了,然而还是找不到一丝苏庆春的破绽。

“地下室?”

辛赏哑然,每一个抛出的问题都被她严防死守地挡了回来,这让他十分挫败,但是他知道,也非常清楚,苏庆春绝不干净。

12

当前的证据,对筱歌十分不利,而筱歌解释自己受一个叫苏杭的人所托,但是警方却查无此人,如今只剩百口莫辩。

说罢,两人便向小区物业办公室走去。

李汉买给李天然的衣服虽然洗得很干净,但是还是检验到了高寿魁的血迹,苏庆春嘱咐过他把衣服烧掉,但是他舍不得,这是他第一件新衣服。

苏杭,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心态心理治疗工作室创始人。

“李天然!不要做傻事,你年纪小,还有转圜的机会,只要改过自新,一切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苏庆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怀疑我?”说完,苏庆春冷笑一声“真有意思”便离开了。

送走李天然,疲惫再次袭来,筱歌觉得自己闭上眼睛立马就能睡着了,所以强撑着回了家,没想到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你到底能不能救我出去!”筱歌看到辛赏,强忍着哭腔说道。

夏冬秋是李天然的同年级同学。

徐队长答道,辛赏还有些不解,但是没说什么。

李汉愣了一下,笑着说道:“这孩子又贪玩逃课了。”

“你那边查得怎么样?”徐队长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不过,筱歌想了想李天然对高寿魁的形容,感觉跟印象中的杀人狂魔相差甚远,辛赏曾经说过,杀人狂和变态从来不会写在脸上,所以也不能以此就排除他的嫌疑。

苏庆春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带穆云里出国治病,从此隐姓埋名,现在我的努力全部白费。其实,如果不是李天然对我隐瞒了日记的事,你们也抓不到我的证据……”

那个男人又逮到一只流浪狗,那是一只土狗,黄褐色的毛,眼角有一块黑斑,不怕人,知道报恩,我喂过它一次它就记得了,每次看到我都对我摇尾巴。可那个男人追着它来到一片荒地里,就地杀掉,然后扒皮,肢解……准备带回家去吃。

“哦哦,他没在这,可能出去玩了。”

“对,您不知道,我们小区之前为每个户主都准备了地下储藏室,但是前几年连着几年夏天下暴雨,地下储藏室进水严重,后来就全部弃用了,但是储藏室还是通电的,他会不会在地下室里放了什么电器?”

“这电费还不少呢。”

辛赏点点头赶紧去追徐队长,徐队长正站在大门口等他,一脸揶揄地笑着,辛赏尴尬地挠了挠头。

自己最近的确非常不对劲,总是打不起精神,疲累嗜睡,有梦游的迹象,还常常幻听。

筱歌也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说道:“好吧,看在你还比较耐看的份上,以后就多看你两眼吧!”

夏冬秋是我的学生,明明蠢得很,却莫名地自以为是,别人多看她一眼就觉得是喜欢她,对人傲慢,对动物更是不可一世。

“他的养母不是出国了吗?”

当然,警察也在四处取证,争取将所有的疑点弥平。

“我是研究心理的,也研究人性,你对人性越了解,你就对人越绝望。穆云里是唯一让我对人性又产生那么一点好感的人。”

辛赏看着苏庆春离开,了解了他们审讯的内容,走到审讯室里。

今天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放学的时间,看着学生老师陆陆续续离开,筱歌原本已经困倦得睁不开眼睛,只好强打精神四处寻找高寿魁的身影,却不料发现了另一个目标,这让她立刻提起了精神。

2017年8月14日,那晚下了很大的雨,但是闷热的天气却并没有多少改善。

11

耐心、开朗?这答案有些出乎筱歌的意料,她想了想继续问道:“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止或者行为?”

如果穆云里不做饭也就罢了,但是他家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炊具厨具有很明显的使用痕迹,很明显是经常做饭的,但是一些肉菜都放在一个菜篮子里,在这盛夏季节都已经腐烂生蛆了。

警察很快围堵了李天然的家,破门之后,却看不到李天然的身影。

在路上,辛赏问徐队长:“你相信筱歌?”

“看来李汉根本不知道李天然没上培训班的事。”辛赏说道,“那我们去找李天然?”

13

徐队长和辛赏几个警察冲进卧室,李天然此刻正骑坐在窗户上。

苏庆春的话让辛赏想到李天然跳楼前说的话,于是问道:“你教唆李天然杀了高寿魁,还教唆他自杀。”

筱歌居住的小区与几个死者生活死亡的街区从直线距离上测算都不是很远。几个死者都是被偷袭,现场没有斗争痕迹,推测的嫌疑人可能力气并不是很大,男女性都有可能,况且筱歌还有跟踪偷拍的前科。

“诊疗过程中能随便带人吗?”

“这位是我们的顾问苏庆春,协助我们对你进行审讯。”

最近的日记里,他记录了苏庆春找到他,给他钱去参加培训班,并且告知他高寿魁爱好钓鱼,并指导他如何不留痕迹地杀掉他。他听了很受用,按照她说的,用她从筱歌那偷来的水果刀,杀死了高寿魁,并且嫁祸给了筱歌。

一个警察犹豫着问道:“您真的没见过她?”

为什么害怕冰箱,甚至不敢使用冰箱呢?

巨大的灰尘升起,三人闭着眼睛咳嗽一阵,等到呛人的灰尘逐渐沉淀,三人睁开眼睛,赫然一台巨大的冰箱站在空旷的储藏室里。

“我不知道理由,或者是爱情,您不用笑,您倒不如解释一下,您为什么联系国外的名医,而那位名医刚刚好能治穆云里的病呢?”

“不知道,像是他的弟弟。”

“穆云里在我这里进行了一年多的心理治疗,他一直有轻中度的抑郁症,最近半年有了一些改善,突然说他是杀人犯,我觉得不太可能。”

苏庆春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下,随后两手一摊笑着说:“我联系什么人应该是我的自由吧?碰巧他能治穆云里的病就说明我和穆云里有关系吗?”

筱歌只好顺着水岸继续一点点试探着挪动脚步,以争取更大的视野,只是脚下的泥水太湿滑了,必须要格外小心。

护士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我记得好像他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号,是提前跟苏大夫约好的。听说苏大夫是想私下给他免费诊治的,但是这个穆老师不肯,还是坚持到医院里正常看诊。”

“我也觉得有些不敢相信……”筱歌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苏杭面前。

辛赏摇摇头:“没有,我们之前就在电脑上发现了一些从国外发出的电子邮件和汇款记录,都是他托朋友在国外给养母的弟弟发的,他的养母只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只要见到钱就什么都不管,所以这些年也没发现破绽,他养母留下不少遗产,一直都是穆云里在保管。”

两人离开李汉的五金店,徐队长回头望了望这个有些老旧的小店面,喃喃说道:“这种专业音乐培训,一个暑期一万块怎么可能够呢。”

辛赏看到筱歌心里柔软的地方立刻抽疼了一下,虽说只在看守所一天,筱歌却看着明显消瘦憔悴了,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哦,那培训费多少钱?”徐队长继续问道。

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筱歌又在芦苇丛里巡视了一番,但是叶子实在太扎人,而且不知为何,筱歌感到一阵诡异的不祥的感觉,于是决定先离开。

“挺好的。”

“哦。”季然懊恼地抿了抿嘴唇。

“穆云里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自首,说自己是杀人犯,如果他是冤枉的,那他在替谁受过,又为什么替他受过?”

辛赏道了别起身向门外走去,一开门竟然和徐队长撞了个满怀,看样子似乎一直在偷听。

“他不是上培训班吗?怎么不上了?”

筱歌有些疑惑,赶紧回到车上,往回返的路上一直没有看到高寿魁的车,筱歌便到了高寿魁家楼下守株待兔,结果一直到午夜,也没看见他回来。

辛赏看着筱歌说道,筱歌一时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两只手紧紧攥着机票。

“你不知道?李天然没跟你说过?”

护士努力想了想说道:“记不太清了,挺小的,十七八吧,说实话穆云里这样的人往那一站谁还看得见别人啊。”

他的身高体重都更符合之前对凶手的猜测。

而警方在穆云里家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张筱歌的照片,穆云里的同事左勤曾向警方表示过,穆云里对筱歌确实颇有好感,有意追求。

辛赏站在最前面,慢慢伸出手,抓住冰箱的门把手,深呼了一口气,用力拉开了冰箱的门。

“你看这个。”辛赏从那一堆垃圾中拣出一张纸,是穆云里最后一次缴纳的物业费用的发票。

辛赏一直在跑外勤,进行穆云里自首后的扫尾调查工作,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家见过筱歌了,突然听说她被作为嫌疑人抓了起来,二话不说跑了回来。

“不,先去查查病历的事。”

他赶紧奔过去,却听到一声大叫,一个熟悉的削瘦的身影从16楼重重落下。

“你记得那人的长相吗?”辛赏问。

“谢谢侯姐!”辛赏开心地接过。

“我也好像没看见冰箱,正常人家都会有冰箱吧,当时只顾着搜集私人用品,还真没注意有没有冰箱这件事。”徐队长也在努力思考着。

学校里有两只流浪猫,她每次看到都要踩它们的尾巴逗它们,那天她似乎心情不好就对着一只母猫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那只猫怀孕了,很快就要临盆,就因为她的一脚,难产死掉了,肚子里三只小猫也一起死掉了,三条生命就被她轻而易举地一脚葬送,我必须惩罚她。

前四起案件的证据都能与李天然符合,几乎毫无疑点,只是高寿魁的案子,虽然李天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是也没有留下什么可以指向他的证据。

他走到跟前,一眼看到地上的人穿着自己上个星期刚买的衣服,衣服大了一号,但是李天然很喜欢,那天李天然第一次对他笑,他觉得生活还算有些奔头,但是现在,他的奔头又化作了一摊血水。

苏庆春掩饰不住地愣了一下,咽了下口水,继续笑道:“一种礼貌的口误罢了……”

物业办公室的主任听了两人的分析,也皱起眉来:“嗯,这个用电量确实是……”

李天然摇摇头。

“第一次是在我家,后来……后来几次我说不上来,都是些挺古怪的地方,都是你……不,是苏杭带我去的,具体的地点我也不知道,我也记不清了……”

“额,算不上调查,只是有些事情感到好奇。”筱歌有些意外这个苏杭怎么知道的。

“额……”筱歌这才发觉,自己对穆云里其实一无所知。

筱歌坐在审讯室里,脸色苍白,脑袋更是比脸还白,看着放在面前的照片里躺在一片芦苇丛中的高寿魁,筱歌只觉得后脊发凉。

“所以他是自愿的,他身边有什么人会让他承担这样大的罪名,还为此自杀呢?”

“对对对,这孩子很老实,就是脾气倔,穆老师出事后他一直闷闷不乐的,什么话也不肯跟我说。”

“你就是苏杭,你引导着筱歌去留下证据,为穆云里背锅!”

两个在座的警察都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苏杭,但是她疑惑地轻笑一声:“我不叫苏杭,我叫苏庆春。”

10

“那天的监控的确没有拍到你的车,但是有出租车进出过,我们小区不会拦截出租车。另外,既然您不认识筱歌,甚至没听说过她,怎么会知道我和她住在一起,而用‘你们家’这样的字眼呢?”

“警方说,穆云里自首时录制了认罪的视频,不像是被人胁迫。”

所以,筱歌从那石头堆上下来,面对着遮天蔽日的芦苇丛有些懵,硬着头皮走进去,芦苇叶子锋利得很,筱歌小心拨出一条小路,小心地走过去,试探着渐渐踩到了湿软的土地,终于来到湖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宁静的湖面,感觉顿时进入另一番世界。

辛赏点点头,继续认真开车。

高寿魁是李天然的音乐老师。

季然粲然一笑:“挺好的,能吃能喝的,一点不像有病的。”

徐队长在李天然的书桌上找到了一本日记,里面清楚地记录了每一次的作案经过,以及穆云里带他看心理医生并为他顶下所有罪过,他丝毫没有感激,只觉得愚蠢,他从来没有想过停手。

他走了?刚来这么一会儿就走了是有急事吗?刚才的声音难道是他?

“不是逃课,是退学了。”徐队长盯着李汉的眼睛一眨都不眨地说道。

“这么大的培训机构,只有一个声乐老师吗?死了一个不能跟其他人学吗?死脑筋!”徐队长大声斥责道。

“有没有关系这个确实不好说,但是自从他在你这里看病之后,他的每场演出你都会到场,你能说一下原因吗?”

审问结束离开审讯室后,苏庆春面色严肃地说道:“不好说,有些精神异常的迹象,记忆混乱,妄想症,是不是精神分裂还需要进一步接受检查。”

来不及细想,筱歌赶紧去继续跟踪高寿魁,高寿魁已经在学校了,看样子没有什么异常,筱歌这才放下心来。

穆云里认罪动物复仇案然后自杀未遂成了植物人,虽然还没有结案,警察还在追踪相关证据,但是消息却传遍大街小巷,人们对这个杀人魔头谈之色变,当得知他是一位长相英俊为人低调的音乐老师时更是为这个故事增加了传奇色彩。

尸体是在当天下午被高寿魁的渔友发现的,他看到了高寿魁的鱼竿有一半掉进了水里,而不是被架在水面上觉得奇怪,便转过去看了看,然后就发现了被芦苇丛遮掩住的高寿魁。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新来的实习警察季然在整理资料,看到徐队长进来,赶紧站了起来。

“听我说完,你没查出什么,是因为你没有找到突破口,你对穆云里了解多少?他的家庭或者其他社会关系?”

“好,谢谢你配合。”

“这张名片四角有磨损的痕迹,肯定不是一张新的名片,我们调查了一下,本市没有一个叫苏杭的心理咨询师也没有什么心态心理咨询工作室,但是在霞城却有一个,而您前不久去霞城开过讲座。”

苏庆春没有否认:“现在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承认,是我教唆了李天然杀高寿魁,至于自杀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才是报应,不,比起他吃过的那些无辜的小狗,这报应太浅太浅了!

“我觉得肯定和他要顶罪这件事有关。”辛赏笃定地说道,随之叹口气,“不过,还是没有下一步的突破口啊。”

小男孩就居住在李天然住的小区的对面。

辛赏点点头,然后试探着问道:“队长,我想,见见筱歌。”

徐队长看到护士脸上略带嘲讽的笑意,便假装八卦地继续追问:“有免费的为什么不肯啊?哎,这苏大夫也怪,为什么要给他免费啊?”

徐队长和辛赏之前去过穆云里的家采集证据,但是却对他们家的冰箱没有什么印象。

“哇,这么帅!”筱歌两眼放光地看着。

“的确,但这是唯一的突破口,如果他不是凶手,而是替人顶罪,那这个高老师就是唯一的人选,否则……”

徐队长和辛赏同时放下了水杯盯着季然问道:“为什么?”

当然,我也是人类,我看够了人类的恶,更深觉动物的单纯,那是纯粹的美,人类太虚伪了,明明是最自私最贪婪的动物,却将其包装成文明。

今年她又买了一件,逢人就炫耀,说是野生狐狸皮的,活着的时候就被扒了皮,比死了以后再扒皮的毛色好得多。那副嘴脸,真的不知道多让人恶心,被活生生扒皮的滋味,我也要让她尝尝!可惜,她块头太大了,生扒她的皮对我来说难度太大。

筱歌也被无罪释放,走出看守所,狠狠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强忍住没有哭出声。

“她可能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见过我,然后就在自己妄想出来的世界里将我代入到她妄想中的世界中去了,这是非常常见的症状。你们家附近应该有监控吧,很容易查到那天我的车到底有没有去过那附近。”

3

你们肯定觉得我不该杀那个小男孩,毕竟他还小,但是残忍、冷酷这些恶都是骨子里带来的,他现在能用玩具枪射击猫狗,以后更多丧心病狂的事也会干得出来。更何况已经有一只狗被他射瞎了眼睛,后来过马路的时候被撞死了,一只小猫也被他射瘸了腿。

关上门,两人离开办公大楼,徐队长严肃说道:“果然有问题。”

“嗯,嗯。”筱歌点头,不明白苏杭为何要对她说这些。

筱歌按照苏杭的吩咐,开始跟踪偷拍高寿魁。

“当然是猜测,所以需要你去跟踪,寻找证据。”

我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他,没想到那玩意儿的威力还挺大,也可能后来我确实起了杀心,100多颗弹珠全射在那孩子身上了,那孩子还真死了。

芦苇丛此时正生长得茂盛,全都比人还高,人一走进去就没了影儿,垂钓者一般走到河沿上,顺着河沿查看鱼情寻找合适的地方下竿。

从芦苇丛中走出来,再翻过石堆,回到地面上,筱歌发现,高寿魁的车竟然不见了,只有自己的车在不远处孤零零的。

两人离开医院,准备回局里,把目前的证据串联一下。

“还不能确定。”辛赏将前一天调查的一些内容告知了筱歌。

“对啊,按理说少了这么一个大家电,电费应该比一般人家的少,但是你看这个,比我和筱歌两人一个月的用量一点也不少。我看了看他家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用电量特别大的电器了。”

“李天然家里?他没上培训班吗?”辛赏拿起水杯喝着水问道。

护士终于憋不住嗤笑一声:“哼,这苏大夫说是人才相貌样样出众,可架不住也是三十大几了,碰到个心仪的当然也是上赶着追啊,只不过人家穆老师不吃她这套,为了避嫌每次还带个人来。”

“理由呢?我和穆云里不过是普通的医患关系,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为他翻案?”

查阅了半个多小时,徐队长放下病历本说:“哎呀,这字迹实在是……看不明白,大体能看出来穆云里确实有心理疾病,治疗方法包括吃药、心理疏通还有催眠,别的一些专业名词咱也不懂,不过催眠过程中,穆云里总是反复出现‘害怕冰箱’的字眼,不知道为什么……”

警方很快锁定了跟踪高寿魁多日的筱歌,而现场也发现了女性脚印,与筱歌的进行对比完全符合,而在筱歌汽车的车厢下面找到了带有死者血迹的水果刀,证实是筱歌家中的。

“是啊,不过,我们忙活一天,发现穆云里偷藏尸体,带学生看心理医生,跟我们现在调查的案子都没什么关系啊。”徐队长说道。

“这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啊,她跟这个案子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因为她认识穆云里?认识他的人多了,我还认识呢,把我也抓起来吧!”

徐队长举起手上一个大文件夹晃了晃:“穆云里的病历记录,在她资料室偷来的。”

辛赏连忙站起身来:“哎呀,你怎么不早说?!”说完起身就向外跑去。

4

芦苇丛外边是工地留下的一圈施工垃圾,各种砖石土块堆得跟一个个小山似的,最近天干,风一吹,便尘土飞扬。

筱歌微微皱了皱眉头,便不再为难李天然:“好吧,谢谢你,你赶快回家吧。”

“他身边追求者众多,但是真正在一起的女朋友却一个没有,他不愿意辜负别人的爱,所以总是对人很冷漠。”

所以我深以为耻,我厌恶自己是人类,杀人第一次让我感到了认同感,我终于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就是要杀掉那些贪婪的、自以为是的、愚蠢的、自私的、残暴的人类!

此刻的筱歌更加憔悴,连续的审问,不断地回忆,高度的紧张,逼仄的环境,让她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往日灵动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辛赏!我的抽屉,我的抽屉里有苏杭的名片,我没有妄想,她就是苏杭!”

高寿魁在第二中学教音乐,现在正是暑假,他就在一家私人机构教美声,反而比平时更忙碌,常常早出晚归,筱歌跟了几天一直一无所获。

苏杭说着微微一笑,让筱歌莫名感到鼓舞。

顾不得欣赏景色,筱歌四处张望着寻找高寿魁的身影,但是湖里的芦苇挡住了视线,她能看到的半个湖面上根本没有人影。

辛赏点点头,脸色有些不自然,之前在局里对徐队长叫嚣,如今看来徐队长对这个顾问也并非完全相信,于是不好意思地问道,“你有什么收获?”

难道自己真的有病?

李汉听说警察去了自己家,拼命朝家中跑去,一进小区就听到警声大噪,自家楼下附近站满了人。

走了一段路程,虽然是清晨筱歌也已经大汗淋漓,但依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不免有些泄气。

他会去哪呢,筱歌揉揉眼睛,强打精神回了家。

辛赏黑着脸一把将筱歌的脸扳过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以后,只须看我一个人!”

“培训班是你给他找的吗?”徐队长问道。

筱歌不敢跟得太紧,看到高寿魁拿着钓竿水桶向芦苇丛中走去,才将车靠近,跟了过去。

9

我知道她喜欢我,音乐课结束我偷偷约她晚上到操场后边的储藏室,她开心得不得了,准时来赴约,我便趁她不注意勒死了她,然后引来学校那两只猫抓烂了她的肚皮,大概是这两只猫早已恨她至极,非常地配合。

那天晚上12点多,她和网管交接班,独自回家,我尾随至公园附近,趁着夜色,割了她的喉咙,然后把她拉到公园后边的小树林里。

“不过,为什么是侯姐给的?”

“我陪你去。”辛赏拦下季然,拍拍他的肩膀挤了挤眼睛安慰他。

“但是我没查出什么……”

“相信我们都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打动,所以愿意为他做些事。之所以找你,也是因为你足够真诚,与那些单纯喜欢他的光芒外在的人比起来,你也是见过他真实一面的,所以相信你会更认真,更何况你也确实有些能力的。”

李汉认得辛赏,所以并没有仔细看证件,只是疑惑地看着辛赏。

“那你就去找苏杭啊。”苏庆春依然镇定自若、置身事外的样子。

第一个受害人是李汉,也就是李天然的父亲的一个朋友,李汉经常说他喜欢杀狗吃狗肉因此不喜与其来往。

“他们家好像没有冰箱。”辛赏有些狐疑地说道。

“额,这个,我给了天然一万块钱,多退少补,看来是够了。”李汉憨厚地笑着搓了搓手。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地面上全是陈年的厚土和零散的碎屑垃圾,一走进去,尘土被震动起来,三人都不自觉捂住口鼻。

“谢谢。”苏杭说着,并没有去拿,而是继续说道:“所以我想正式委托你去调查这件事。”

徐队长和辛赏赶紧通知局里派人来封锁了现场,收集证据,随后回到局里。

辛赏一出门就看到一个女人走过,向审讯室走去。

这时芦苇丛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似乎离得不远,但是具体在什么方位却不清楚,筱歌有些奇怪,便钻进芦苇丛中查看,但是依然什么也看不到,声音也没有了。

至于那个网吧老板,她早已臭名昭著,又胖又丑,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几个臭钱,买各种皮草穿在身上,恨不得夏天也穿着,别人笑话她像熊简直都是对熊的侮辱。

但是筱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她无论如何不能相信,穆云里会是个变态杀人狂,那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孩童下得去手呢?

“我愿意为穆云里付出所有,我知道他害怕别人太爱他,他害怕爱,害怕被爱控制,所以我克制了自己的爱,可是他还是逃避我,他知道,控制是人的本能,人常常以爱之名控制他人。穆云里太单纯了,他的灵魂无比纯净,除了音乐别无他物。”

苏庆春除了在大学教书做研究,还在第二医院坐诊,第二医院一向以精神科著名,而她更是最著名的主任医师,只要她坐诊常常一号难求,穆云里的病历显示他每次都是在第二医院诊治的。

“你好,是李天然的父亲吗?”徐队长边问边拿出证件来给李汉看。

筱歌跟着李天然离开,不一会儿,街上的人逐渐减少,筱歌便赶到李天然身后。

“哎,没想到,他真的杀了人。”筱歌说道,“那这次连环杀人也是他吗?”

大概是太累了,筱歌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床上睡的,结果醒来却在沙发上了。

筱歌擦擦眼泪,瞪了辛赏一眼,想要还手看到侯玉洁远远走来,便停了手。

“为什么要杀她?”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李天然出院的时候我去看过他,他说了句什么这世界没意义。另外,李天然的哥哥原本要毒死他,结果毒死了一只猫,后来李天然买了瓶他哥哥爱喝的水下了毒要毒死他哥哥,我以为他是为自己报仇,现在想想,难道……”

“是吗?我不知道啊,这孩子,我回去好好收拾他!”

“按理说是不行的,但是人家特别照顾你有什么办法?”护士挑挑眉,眼神尽是轻蔑,辛赏想有些人就是天生自带优越感,明明处处都比她强,她也能找出轻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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